白癜风早期能够治愈吗 https://m.yiyuan.99.com.cn/bjzkbdfyy/a/269789/因为有不少朋友新进来,所以今天的课先把前面的内容快速做个回顾——我想强调照片的标准,即:图解类的是第一个级别;信息类的是第二个级别;信息+联想的是第三个级别;第四个级别是情感类的。一张照片,大喜大悲,可以快速地带你进入这样的状态,那么我们认为就是最好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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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摄影,实际上是学背后的文化。我们进行过苹果拍摄训练,苹果表面上是一个苹果,实际上它代表着很多文化符号和文化意义。
赵国富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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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看到,另一名学员拍的两张照片——“口袋”,一个是她作为军人的符号,军官证其实就是一本正经地向外宣示庄严。另一张是牛仔裤带花儿的画面,牛仔裤其实是一个美国文化的符号,是美国文化的入侵或影响,更是一种霸权支配地位的体现。我们要看到背后的东西,否则就会很浅。
肖虹摄
理念不更改,就会永远按照固定思维去做。前几天在伦敦,我跟国内一位很有名的摄影老大哥聊起摄影人的思维观念问题。他是国展的评委,也是国内很多大的摄影节的评委。他说,如果摄影人不把社会理解清楚,那真的就是无可救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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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我回国时,有朋友劝我到家乡小城买别墅,一套才三百万。现在,我给大家看伦敦的一个地方,一个联排别墅永久产权、两三百米的距离就是地铁站,三十五分钟即可到伦敦市中心。这样的别墅也是三四百万之间。大家想一想,这个观念差别有多大。
这是我昨天带儿子在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里的照片。
这里几乎是一种原始森林的状态,里面就是一个公园,应该是一天走不完的,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了一半。在大量人口涌进城市的时候,女王当年就说过三条原则:第一,要让每一家的孩子有自家的院子玩儿;第二,不能拆掉现有的建筑;第三,不能破坏森林。
伦敦后来就走了卫星城,就是花园城市这样的路子。他们在郊区建了很多小镇,一条地铁或轻轨通过去,人们的吃喝玩乐在这个小镇上完全可以得到满足。人们可以到市中心看展览看博物馆看演出等等,市中心保持了商业功能和文化功能。
我上周的城市文化课讲到,法国一个叫勒·柯布西耶的功能主义设计之父,他在年就提出来如何建立一个三百万人口的大城市,比方说周边郊区的小镇设立工业,只有市中心保持文化和商业的功能,人们的居住全部分散到郊区。
我们在讲摄影文化,实际上就是人对整个社会基本的认知。你得清楚外面是怎么回事儿,再反过来看我们周边的好坏。
我们那次课还讲城市生活、乡镇生活或是农村生活有什么样的区别。城市生活是靠规则。城市大了,人们只能是靠规则和钱和利益的驱动来推动这个社会的发展,因为人多了,没有办法靠你的脸来生活。但是如果你生活在一个村子里,你到哪一家去借个东西或者是借钱,或者是想干一件什么事情,那么单纯的靠刷脸就可以去解决问题。
那么,就这样的一个题目,大城市生活跟乡村生活有什么不同,有没有人想去做这样的题,这都是观念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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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来讲我以前在报纸工作时的一些案例。年是建国六十周年。如果让你来做这样的一个选题,你该怎么做?
我当时的一个准则就是坚决不去触碰政治题材。如果我要去做这样重大的政治题材,我一定是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。我想的是这六十年,座城市或这个地方的百姓有什么样的变化。我不太愿意去用一些假大空的东西,我更愿意用百姓的这种鲜活的故事,去讲过去六十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建国六十周年肯定值得做,现在的媒体环境下,你不仅得做,还必须要做大。怎么样去避免那种大而空的,就是听起来让自己都觉得很肉麻的东西?我觉得,任何时候从老百姓的角度、从老百姓的情感去出发,就是比较好的。
所以,大家也可以慢慢去借鉴一下这种操作思路,我们国家假如说有一个很重大的题材的话,譬如“一带一路”,这样的题材你去做的时候就很容易是一个很空的东西,怎么样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,大家要去思考。
但是这个题材,它有六十年的时间跨度,所以照片在里面就是占优势的。另外,不仅仅要做成一个照片的形式,还必须要跟文字去做结合,否则的话就仅仅是一个摄影圈里自己玩儿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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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大家强调,做摄影的人一定要逼着自己去写文字。大家出去拍一个大的选题的时候,你的影像日记一定要记的。不光是要拍照片,而且要把你的周边,哪怕是简简单单的写一下你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。你把它记录下来,那也是一组很好很好的素材。我们必须善于积累这样的文字和影像的素材。
我们现在培养大家所有的思考都是以一个大选题的形式去做的,无论是我们的照片点评班、画册班,还是我们的思维训练班。相关链接:陪我一起去留学陪我一起学摄影
现在为什么要去做这么小的思维训练呢,因为每个人的基本功是不一样的。有的人虽然基本功很扎实,但他的想象力不行。所以,我们想从一个小的单元开始,这样一点一点的去训练。
我的目标是,希望明年或后年,我有机会做策展时,我们的学员中能有一批让我很兴奋、很自豪的作品,那我会很愿意跟大家去做策划。我有一个准则:好的照片,我一定会说好;不好的照片,我一定会说不好。大家记住,不好的照片你去说好的时候,那就是在害人。我觉得这是我坚决死守的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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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看一下这是我们当时操作的封面。
我当时的想法很明确,就是看到了一个老摄影师拍上海街头拍了几十年,好像有三十多年。我想让大家知道,通过他的照片,街头有什么变化?那些人有什么变化?我要让人们通过这些照片,去寻找过去几十年来上海这样一座城市的记忆。后来,我们报纸就这个稿子连篇累牍地去做广告,我们要寻找六十年,这是过去几十年里,你在哪里,你在干嘛?照片里那些人物影像,也被设计成海报,成为寻找对象。让过去影像里的这些人,来讲述自己的生活,跟他们自己形成对比。
这样的稿子操作思路,百姓不反感,又能抓住大家的情感。我记得当时有读者打电话到报社,其中有一个人说他在电视台工作,他以前从来看不起报纸的记者,没想到你们太牛了,你们报社能把稿子做成这个样子。这两个人都说,他们的妈妈看到这些报道就哭了。当时,浙江青年时报的副总编王芯克(现在好像是浙江省摄影家协会副主席),看到这个报道后也很激动,他们社长还让他专门写了一篇感悟文章,登在他们内部的论坛上。
我常说四两拨千斤,你一定要很巧妙的去撬动一个重大的选题或者宏大的选题。可能大家会说,我坐那儿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。想不出来,你就去读书,大量的读书,读了三年五年书,所有的事情都会很轻松地化解。
我们再来一点一点地去分析里面的细节。
现在大家看到的画面,是报纸两个整版。大家用手机去浏览时,刷一下就过去了。实际上,你摊开去看、去读里面的信息,你会发现就非常有意思了。左边站在喜报旁戴着红花儿的那个女青年,后来就变成了右边这个戴眼镜、比较雄壮的这个大妈。从一个有青春活力的女青年,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大妈。岁月在的体现多明显啊。下面是她的故事,中间加了两张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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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人说互联网出来了,报纸不行了。报纸变也只是它的形态变了,如果能让读者去读高质量的文章,报纸的空间仍然是在的。当然,你可以做电子报,不一定是真正的报纸。
我在新京报有一个专栏,叫《英国观察》,差不多一周一期,通过观察我在英国生活的很小的琐碎的事情,来反映出英国一些大问题的好处或坏处。我为什么坚持?就是因为它相对理性,它不去做碎片,都是给人思考的东西。
通过观察,你会发现,有一些东西非常非常的有道理。比如说英国人为什么疯狂地去做慈善,在超市门口、教会门口,“食品银行”的收集箱放着很多捐赠的食品,这些食品会送到英国的各处。
英国政府宣称,英国总共有七千万人口,还有几百万人口是生活在贫困线下,所以他们要帮助这些人。为什么永远有人去做这种慈善?他们尝到了慈善的甜头,在贫富差距悬殊的时候,英国能保持着社会相对稳定,慈善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解决穷人的问题是非常非常重要的。英国尝到了这种甜头,并不是说英国政府天生有爱。学了英国的历史你就会发现,在过去的那么多年中间,一样充满了血腥和暴力。大家知道德国做的那个集中营,其实就是英国人在南非发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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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看两张照片,左边这一家四口和右边这一家四口。经过了几十年的变化,左边的当年可能敲锣打鼓的,右边的现在一家人安静的生活在美国。你去读里面的所有元素的变化时,照片的意义就存在了。
两张这样的照片形成对比,这里面有技巧吗?没有。你也可以拍。我看到有一个人,他不停地拍他女儿,每天都拍一张,最后也形成了作品。你也可以拍自己,也可以拍自己一家人。只要有时间跨度,哪怕是影像再简单一点儿也没关系,他仍然是直指人心。那么大家可以看这两张照片,没有任何技巧,但是它却能死死的把你的眼睛吸引。再强调一点,我们需要的,不是让人浏览的作品,而是让人去阅读、去解码的这样的作品。
大家再看这样的一组照片。
照片是过去一些公共空间里面人们发生的寻常情景。这样的地方,它能勾起人们的很多回忆。所以,大家现在看到公园广场舞等等类似的东西,也都可以去拍。
去年奥运会之前,我给《腾讯大家》写过一篇文章,标题叫《远离这个奖牌的体育才是幸福的》。为什么这么说?我觉得衡量一个国家的体育状况,不是运动员拿几个奖牌,而是每个人能不能体面地每天走进到体育馆里,让体育成为每个人的日常生活。
现在人们都去跳广场舞,说明了什么问题?说明了这个社会、这个城市的体育资源不足,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有效地利用起来。我在美国生活的时候,每天一美元也就是七块钱人民币,可以进到三亿美元建的四季如春的体育场所,从早晨五六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关门,里面设施应有尽有,两层高的场所,每一层光篮球场就有四个。游泳池、温泉,男男女女所有的人都可以在里面去泡。所有的运动设施像羽毛球、乒乓球、篮球啊等都不需要你带,体育馆里面有。每一个人发一条非常好的毛巾。你说让人有尊严,怎么样有尊严?我们是要那几个奖牌呢,还是要每一个老百姓、每天都能这样的走进体育馆里面去,让体育成为生活。
日本人当年说过我们,中国是奖牌大国,但不是体育大国。什么叫体育大国啊?
作为一个摄影师或者一个观察者,我们必须要认清楚一些东西。如果我们不谈这些道理,认识不清楚,你怎么可能拍得出来好的照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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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给大家看到的这两张照片呢,是用两个整版那么大发出来的。当时还有一点争议,我的副总编就是拍《中国动物园》的常河,他认为这样阅读习惯不太好,两张照片比较大,人们要横着看。
当时我的理解,就是因为这张照片太好了!要恢复高考了,人们排队在新华书店买资料。这样的一个场景,是过去几十年中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人们开始觉得自我奋斗有希望了。高考和科举,我觉得是一样的,他把所谓的精英阶层,从下层吸收到上层来,为社会所用。科举制度在封建社会保持了两千年不变,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科举维护了社会稳定。现在高考制度,也是穷人的孩子唯一能够朝上走的一个通道。
就这样一张照片,背后能蕴含着多少这样的文化或故事,你如果不熟悉这个历史,不熟悉这个典故,那么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。你熟悉了,你就知道过去几十年来这就是给百姓最开放的一个通道的文化体现。
所以,我们把这张照片就做成了两个整版那么大。尽管读者阅读稍微有一点麻烦,但是这张照片转了九十度之后,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,它其实就是一张大海报。
大家可以看看,这样的一个小木匠,当年是一个明星木匠,现在在美国成了一名大学教授。后面是他的房子,他的家。这个跟戏剧般的效果,我们也做了两个整版,呈现得非常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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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东西你记录下来,以后很快就没有了。比如露天菜场,上海现在基本没有了。如果你们所处的地方有露天菜场,其实也是可拍的。中国走城镇化道路很多年以后,在外面杀猪的卖猪肉之类的,一定是最终走向正规的,就像英国大大小小都是超市。我们现在看到乡镇里面的那种状态,所有这些东西都是值得拍的。
有一些东西是过去的公共记忆,比如说右边这张大照片,是学雷锋啊。学雷锋是一个时代很新潮的名词。这些记忆这些照片也能勾起很多人的回忆。
现在大家看到这张照片,其实有两个有意思的细节。第一,就是左边这张照片里中间那个妇女抱着一个小孩,好像抱的是她的孙女,当我们报纸见报之后有人打电话打到报社,说这是他的母亲,里面那个小孩现在是美国政府的公务员了,他的母亲也在美国生活。右边这张照片呢,吃红房子西餐,你看他拍的这个照片就是人排队,然后带了一个红房子。但是如果了解上海文化,特别是过去的上海文化的人就会知道,如果来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,如果生活得还可以,那一定是带你到红房子去吃顿西餐,去红房子吃西餐是很体面的。
这样的一张照片,是会勾起很多上海人的回忆。现在再看摄影,当你了解了他的文化之后,这些照片即便是拍的简单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关系,现在大家在看这些照片,你说光影好吗?色彩好吗?构图好吗?都没有。但是它因为有了某种内涵,因为有了时间的跨度,故事就变得非常有意思起来。大家看到右下角有一个送煤的,现在在上海也看不到的。所以,记录你当下的现状,将来也是有意义的,因为很多东西是在变化的。拿起相机去拍,无论如何,它都有意义。
这些照片,呈现了一个过去非常有意思的事情。左边的这个什么女排当时成为中国的一些符号,右边的零零碎碎拍的一些东西,我们把它整合在一起。整合这些照片,至少向现在的年轻人传递了你们过去的一种生活方式,或者是一种文化现象。对一些经历过的人来讲,也是一个能引起他们回忆的线索。所以这样的照片,把它整合在一起是非常有意义的。
这也是人们在街道门口、自己门口生活的情景,现在不可能发生这样的现象。这些照片也不美,但它能把人带回到过去的生活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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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本身拍下来的照片跟本身这个物体存在是两回事,摄影也不是客观的,但是它相对而言能精准地复制这个世界,它能带你回到过去的某些时光。
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受,你自己拍自己的照片,若干年之后突然翻出来,自己都觉得恍惚,如果没有这张照片,你可能都想不起来,你拍过这样的照片,或是发生过这一件事情。即便是我们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些事情,我们仍然不敢确认它是否存在过,只有看到照片的时候,我们才感慨。罗兰巴特的《明室》讲得很清楚,他用一本书来讲摄影到底是什么。
《明室》很多年前我在上海的时候买过一本。看不进去,真的。前一段时间,我用了一天时间痛痛快快把它看了一次。它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:摄影就是曾经存在过。有了照片就证明过去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。除此之外,什么样的结论都没有得出,但是有这一句就够了。
那么照片的背后呢,实际上是摄影师自己的故事。摄影师自己也可以成为过去几十年历史事件中的一个小插曲、小人物,所以我们最后这个结尾,用两个整版做了摄影师本身。
大家知道是一个非常出名的摄影出版社——上海锦绣文章出版社,他们看到了这个三十二个版的专题报道后,也很快就出了一本书,就叫《光阴的故事》。
首先要感谢摄影师薛宝其,没有他的精彩照片,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编这么好的故事。这里有他一些相关文章和背景,大家可以读一读:薛宝其:记忆上海
在这里要感谢当年我工作的两位同事,是这个报道的参与者。一个是担当责任编辑的赵静,现在她正在美国的大学里教摄影,也是我们这个教学团队的重要成员。另一个是担当此文的图片编辑王炬亮。当年在报社工作时,他曾经为我完成了许多重大采访报道,拿回了许多独家照片。他现在也是我们团队的重要成员,今后会为大家做好服务。现在大家看到的故事呈现,都是他俩努力的结果。我只是一个动嘴的人,在此也一并向他们表示感谢。
感谢当年参与的文字团队和《东方早报》。正是因为当年在这样的团队,才成就了这篇文章。
感谢青岛学员张玉军帮忙整理录音。
编辑:一人半影